风不止,难寻旧年

来源:yangguangxcx 作者:风起 时间:2026-03-11 12:13 阅读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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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乡五年,又一次返城探亲名单公布时,依旧没有我的名字。

不论成绩还是工分,我都是第一,可奈何,我的丈夫是知青大队的队长。

他拉着我的手,笑容得体。

“作为我的妻子,姜宁自愿将名额让给刚失去丈夫的苏瑶。”

他享受着众人的掌声,却低声威胁我。

“瑶瑶已经很困难了,你不要无理取闹,再说,你是我的老婆,就必须得学会避嫌。”

“明年,我保证明年一定有你的名字。”

可他明明知道,我母亲癌症晚期,再拖下去,恐怕我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。

我跪在他面前,苦苦哀求,可换来地却是他不耐烦地呵斥。

“赶紧起来!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!”

“瑶瑶当初放弃学业跟着我下乡,吃了多少苦?你都等那么久了,不差这一次。”

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我的心彻底跌入谷底。

原来,他记得苏瑶放弃学业,却忘记了,我为他放弃的更多。

我一言不发,收拾好自己的行李,并跟大队提交了离婚申请。

这一次,我不会再等了。

回到家,我第一时间开始收拾行李。

然而下一秒,房门被推开,苏瑶施施然走了进来。

“你来干什么?”

她肆无忌惮地用讥讽的眼神扫着我,嬉笑开口。

“不好意思啊姜宁,这次回城的资格,又落到了我头上。”

“没办法,谁让我才是那个懂得关心照顾队长的人,至于你,呵呵......”

类似的话,我不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。

这些年,她仗着自己“放弃学业”的奉献,肆无忌惮地针对我。

每次我想反击,刘志远都会让我忍忍。

“我是队长,你是我老婆,本来就要避嫌,再说,你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?”

一开始他只是让我忍,后面就忍得多了就变成了让。

苏瑶说队里给我分的房间位置好,第二天,我就被刘志远赶到了村子角落。

而苏瑶当天就搬了进去。

明明我才是当初下乡成绩最好,也是贡献最高的那个。

可当初评选小队长的时候,刘志远还是把位置给了苏瑶。

就连每年一次回城探亲的机会,他也逼我连续让了五年。

到了现在,我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某一天,连丈夫我都得让给她了。

刘志远对我的态度,也成了苏瑶对我冷嘲热讽的底气。

她用各种方式激怒我,再故作可怜,让刘志远和我爆发矛盾。

过去的每次,我不想和她争执。

但这一次,我突然不想忍了。

我冷冷看着她,张口吐出一个字。

“滚。”

苏瑶下意识想反驳,可对上我冰冷的目光后,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但很快,听到门外刘志远的呼唤声后,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,可怜巴巴的开口。

“姜宁姐姐,我知道你没抢到我回城的名额,心里很不舒服,你要是心里有气,就尽管冲我来,我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
我差点被她的话气笑。

明明是她抢了我的名额,到她嘴里,我反而成了那个**。

可是不等我反驳,就听到刘志远愤怒的呵斥。

“姜宁!”

“你身为队长的妻子,就知道欺负知青小姑娘吗?!你到底能不能懂点事?!”

他冲进来,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一顿咆哮。

看着他如此明显的偏心,我只觉得心中一阵愤怒。

就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。

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,我深吸口气,平复心情。

跟这种人,没必要浪费时间。

可就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,苏瑶突然惊呼一声,随后从我的梳妆台边拿走了我的平安扣。

“呀,你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?”

“好漂亮!姜姐姐,反正你上年纪了也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坠子,送给我得了?”

她抢我的东西已经抢成了习惯。

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脖子上套。

其他东西都能让,可这个平安坠是我下乡钱,母亲一步一磕头去寺庙里给我求来的。

我绝对不能让她拿走。

我冲过去,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还给我!”

“你干什么!”

争执间,她猛地一把将我推倒在地,我的额头重重磕在桌角,下意识痛呼出声。

见状,苏瑶立刻装作无辜地拉了拉刘志远的衣角。

“刘队长,真不好意思,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
刘志远下意识想拉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
紧接着他的手换了个方向,落在了苏瑶的头顶。

“不怪你,是这女人突然发疯,自作自受。”

看着他们亲昵的身影,额头在此时传来**辣的痛感。

我咬着牙起身,一把抓住了苏瑶的胳膊,咬牙切齿地开了口:

“把我的东西还给我!”

下一秒,刘志远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。

用力向后一推。

“疯子!”

还好我这次有了经验,撑住了桌子才避免再次被推倒在地。

看着昔日的枕边人当众偏袒别的女人的荒诞一幕。

即使我已经决定之后就跟他提离婚,死生不复相见。

可心底还是难免会传来密密麻麻的疼。

就在这时,苏瑶突然红着眼朝着我鞠了一躬:
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求你别生我的气了。”

“我这就让队长把回城探亲的名额让给你,你们别因为我吵架!”

刘志远瞬间心疼起来,好像受了委屈的那个人是苏瑶般,开口安慰她:

“别这么说,你年纪最小,平时工作也勤勉,回城的名额理所应当给你。”

“至于姜宁......”

他冷冷地扫过地上的行李箱,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我脸上。

“未获批准就擅自离开自己的劳动岗位,姜宁,你知错吗?”

2

“我知错?我有什么错!”

我看向他,咬紧牙关,可眼泪却还是不听话地从眼角滑落。

原本以我家的能力,以及我个人的成绩,完全可以在县城找个合适的单位。

却因为担心刘志远,以及他一句舍不得,义无反顾地抛下一切陪他来乡下吃苦。

整整五年,我没有浩浩休息过一天。

不仅要完成平时大队分配的工作。

有时候,还要去给苏瑶“擦**”。

明明只有三十出头,却因为把全部的精力和心血都浪费在了泥土地里。

看起来比四十多的人还要衰老疲惫。

今天,我结婚五年的丈夫却为了一个外人逼问我,知错了吗?

泪一滴滴砸在地上。

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是错了,错得离谱。

从一开始,我就不该爱上刘志远。

或许是我哭得太过凄惨,刘志远别开眼不再看我。

可下一秒,他径直拿起我的***,冷声道。

“***我替你保管,省得你总想私自回城,到时候连累瑶瑶也失去回城名额怎么办?”

说完,他不顾我的阻拦转身就走。

我刚想去追,却见苏瑶得意地摘下脖子上的平安扣,递到我面前:

“算了,姜姐姐,看你这么可怜,还是还给你吧。”

她嘴上这么说,可手却在我即将碰到平安扣的前一秒,松开了。

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,抬起手狠狠甩在苏瑶的脸上:

“**!你到底想干什么?!!”

她尖叫着扑向刘志远的怀里。

刘志远面色铁青地指着我怒斥。

“姜宁,你简直太过分了!”

“带她去村里地窖关禁闭,什么时候冷静了,什么时候再放出来!”

我怔在了原地,死死看着眼前相濡以沫五年的男人。

觉得他简直陌生极了。

村里的地窖是大队里用来储藏土豆的地方,空间狭小,密不透风。

刘志远明明知道我小时候被绑架过,被人贩字抓去囚禁时,患上了密闭恐惧症。

可他还是选择用这样的办法惩罚我。

只为了给苏瑶出头。

几个大队里的狗腿子着将我架了起来,不顾我的挣扎,像拖垃圾一样将我拖到了地窖。

随着他们盖上沉重的石板,幽暗的地窖里瞬间陷入黑暗。

我绝望地呼救,求刘志远赶紧放我出去。

可门外,却传来了他毫无感情的声音。

“你好好反省,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愿意当众给瑶瑶道歉了,我会放你出来的。”

巨大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。

那些嘶吼着,狰狞着的丑陋嘴脸宛如鬼魅般再次浮现在脑海里。

我无助地蹲下,将自己蜷在一起,试图获得更多的安全感。

可比起心理上的恐惧,更让我慌张的,是躺在病床上的妈妈。

我一遍遍地在心里祈求上苍,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。

最起码,能让我再看妈妈最后一眼。

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。

可现在,除了哭,我居然想不出任何办法。

我咬破舌尖,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。

然而愈发急促的心跳几乎要让我在下一秒就能陷入昏厥。

不知过去了多久,头顶的盖板终于移开了。

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让我瞬间闭上了眼睛,我哑着嗓子开口求道:

“刘志远,算我错了,你放我出去,我妈妈她......”

“姜宁啊姜宁,你看你现在这样,好像条狗啊。”

3

来的人不是刘志远,而是满脸得意的苏瑶。

她拽着我的头发,把我拖出地窖,如同死狗一般丢在地上。
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?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等着你去看呢。”

“十分钟后,在你家,有礼物送给你。”

说完她便自顾自地离开。

我顾不上她嘴里说的什么惊喜,强撑着身体,跌跌撞撞来到院子后的草垛。

从草垛里,我挖出了当年下乡时,母亲交给我的**机。

发出了一串简讯。

很快,那边就有了回复。

“姜小姐,请放心,我们马上安排人接您回城。”

“至于您母亲,也已经转到了军区医院,目前情况还算稳定。”

看到这儿,我狂跳不止的心才得以短暂地宁静下来。

可就在这时,我突然听到屋里传来**的动静。

我小心翼翼靠过去,透过墙上的洞眼。

我居然看到大床上两道**着纠缠在一起的身体!

刘志远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地叫她宝贝,一遍又一遍说爱她。

而苏瑶肆无忌惮的叫声,在寂静的夜晚,发出让人作呕的回响。

我捂着嘴逃离,没跑出多远,就哇的一声狂吐不止。

直到胃里已经不能再吐出任何东西了,才虚弱瘫坐在地。

想起过往刘志远对苏瑶的那些偏袒行为,这一刻,终于有了答案。

原来,他们早就搞到了一起。

情绪的剧烈波动,加上本身的虚弱,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
这次我再也没有坚持住,昏迷了过去。

再睁眼时,我已经被送到了卫生所。

入眼,就是一片让人晃神的白。

紧接着,是刘志远的一声叹息:

“你干嘛那么倔,跟瑶瑶道个歉不就行了,至于给自己作成这样吗?”

他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。

可传到我耳朵里,却和前一晚那隐晦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
刺耳又恶心。

见我不说话,他也没强求,伸手给我倒了杯水。

“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,瑶瑶大气,不跟你一般计较。”

“不过回城的事想都别想,不然,别逼我不顾及夫妻感情。”

夫妻感情?

听到他的话,我麻木的双眼再次聚焦。

有些好笑地看着他。

“刘志远,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夫妻感情可谈?”

“姜宁!”

他像是被我的样子气到了,愤愤不平地看着我。

半晌,他率先在我们的剑拔弩张中败下阵来。

“算了,说到底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“但咱妈她反正都要死了,去见她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
“还不如把机会留给活着的人,你说呢?”

他自顾自地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
温热的触感传来,我却下意识挣脱开,冲他嘶吼道。

“别叫**,你不配!”

“刘志远,我们离......”

我话还没说完,护士突然进门。

“刘队长,苏小姐来了,说自己肚子痛,还说都怪您昨天......”

刘志远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急忙拦住护士后续的话。

大步出了门。

他走后,我反而松一口气,不然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,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跟他拼个你死我活。

抓起一旁桌上的纸笔,我开始写离婚申请。
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了车辆的引擎声。

我探出头,只见一辆军用车正快速朝着医院方向开过来。

不过十分钟,便有几个身着迷彩服的人推开了我的病房门。

“苏小姐,我们来接您回城了。”

“您放心,针对您的遭遇,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,不日便将抵达。”

我点点头,将写好的离婚申请以及一份检测报告装好,叫来护士。

“这个,等我走后,交给刘志远。”

翻身下床,在他们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出病房。

上了车,随着引擎发动,身后的景象渐渐远去。

看着这片虚度五年的土地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
我心中却无半点不舍。

就在这时,医院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影。

刘志远抬头,视线刚好与我对视。

我张开嘴,无声地对他说了四个字:

“再也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