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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零年代的春天,沈沫梨从惊才绝艳的***表演首席,堕落成军属大院里人人唾弃的“罪妇”。
只因她的团长丈夫陆非铭,为给她买下心心念念的黑白电视机,接下队里补贴最高、也最艰巨的任务,一去再也没有回来。
过去把她当成亲女儿对待的陆母陆父,也因此恨上她。
“若不是你这样的克夫命,我儿子怎么会死?”
“就为了那一台电视机,那能比我儿子的命还要重要吗?”
她后悔自己奢望这一份礼物,更后悔没能拦住出任务的陆非铭。
她被摁着回陆家村游村忏悔,为陆非铭守寡整整五年,日日为他焚香。
可在第六年,她在凌晨的国营菜市场见到一个和陆非铭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衬衫。手边绑着的女式发带,有些扎眼。
周围排队的人都夸他用心。
“小陆,你又凌晨来排队买菜啦?”
“你媳妇儿又有口福了,你真是个好男人啊!”
沈沫梨的心前所未有的震颤,比当年得知陆非铭死讯时的意外更甚。
陆非铭没有死?!还有了新的媳妇?
曾经,陆非铭也会这样为她从凌晨开始守着菜市场排队,只为买到最新鲜的蔬菜。然后在去军营训练前,为自己准备好早饭。
自从陆非铭走后,她就再也没有勇气来到这里。
可为什么,就在她鼓起勇气故地重游的第一天,陆非铭又回来了......
她宁可相信自己太过于思念,认错了人。
她没忍住走到队伍的前边,想说的话悬在嘴边。
有惊讶,有不解,也有这么多年来的不舍。
下一刻,她五年来的执念被瞬间击溃。
陆非铭被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拉住胳膊,娇软地扑进怀中,隔绝了沈沫梨的视线。
“凌晨风冷,你怎么还要来排队呢?”
“咱们回家吧,肚子里的孩子不差这一口吃的。”
女人的小腹隆起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。
陆非铭吻了吻她的额头,熟练地用后背为她挡住了风口的寒意。
“好,那我们回家。”
这五年,原来陆非铭不只是有了一个新的爱人,他们连孩子都有了。
那她沈沫梨被瞒了这么久,又算什么呢?
沈沫梨红了眼眶,跟上他们离开的背影。
一直走到一个破旧的小院前。
女人先走了进去,陆非铭不知和她说了什么,独自站在院门口。
他转头看向阴影下的沈沫梨,目光里全是训练有素的戒备。
“你跟了我一路,你是......”
他的话没说完,沈沫梨就喊出了声。
“陆非铭——”
月光冰冷地落在沈沫梨的脸上,陆非铭看清了她的脸。
他的瞳孔皱缩,手上的动作一瞬间变得局促。
“沈沫梨,你怎么会在这?”
他没有想到,沈沫梨会找到这里。
当年他的“死讯”传遍大院,他想沈沫梨拿到他存下的工资,日子应该过得不错。
他坚信,以他们的感情,沈沫梨一定会安心等他回去的。
可他不知,沈沫梨被他的死讯*跎整整五年。
如今这张脸不仅没了过去的绮丽,甚至多了沧桑。
她强忍着泪水,质问道:
“陆非铭,你没有死!?那这么多年,你为什么不回来?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!”
陆非铭的声音有些低哑。
“沫梨,漫漫是我儿时启蒙老师的女儿,老师去世后将她托付给我,当年接下这个任务也是为了她。”
“如今,她已经没有家人了。我们约定好,生下这个孩子,留个伴给她,我就回家继续履行我的职责。可是前几年,她一直没能怀上......”
沈沫梨看着眼前这个伟岸的身躯,听着他的一字一句,忍不住想要干呕。
这一切原来都只是骗局!
曾经,陆非铭的心里满心满眼只有她。
她想要的东西,陆非铭会想办法立刻送到她的面前。所以在得知陆非铭为了挣钱殉职的时候,她才会那么自责和难过。
如今方知,陆非铭是为了那个叫“漫漫”的女人,让她平白等了五年,还妄想再久一些。
过去的陆非铭,从不让沈沫梨有孕。说是担心孩子成了累赘,若是自己因公殉职,沈沫梨无力抚养孩子长大。
换成另外一个人,孩子就是一种陪伴......
沈沫梨自嘲地笑了,对着陆非铭摇头。
“陆非铭,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。”
她往后余生不会等了。
沈沫梨转身要走,陆非铭跑上前拉住沈沫梨的手。
那双手温热,和从前温暖沈沫梨的手明明别无二致,可又有些不一样了。
沈沫梨忍不住想起过去,当年的她是***最优秀的演员。
一次在露天舞台的演出淋了雨,她又撞上虚弱的月事期在台后冷得直发抖,那时就是被这样的暖意触动了心弦。
陆非铭将自己的军外套给她披上,上面还夹带着身上残留的温度。
她羞涩得红脸,陆非铭却以为她发烧,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近,抬手捂上她的额头。
“抱歉同志,我以为你病了。”
他的手很热很热,惹得她动了心。
后来,沈沫梨的演出陆非铭从不缺席,欣赏的眼神惹得人尽皆知。
若是演出时遇到对沈沫梨动手动脚的混不吝,陆非铭反手就将人扣住,就连沈沫梨回宿舍的路都是一路护送。
**夫人亲自为他们说媒,陆非铭掏空家底备了厚厚的聘礼,大院的女人无不羡慕。
也是在那一天,**夫人许诺她。
“你们的婚事由我做媒,若是有一天你需要帮助,来找我,我一定帮你。”
想到这,沈沫梨的眼眶**,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。
她想要挣脱陆非铭抓住自己的手,余光瞥见院门内的女人重新跑了出来。
女人手里花瓶重重地砸在她的后脑勺上,花瓶应声而碎。
“让你跟踪我们!还敢勾引非铭哥哥!”
沈沫梨眼前一黑,重重摔在地上,石砾磨破掌心。
她直到昏迷也没能听见陆非铭为自己解释——她不是第三者。
瓷片只是不慎划破女人的手,陆非铭便抱住冲上前的女人,心疼不已。
“你怎么那么冲动!你是要当妈**人了,小心肚子里的孩子!”
沈沫梨那颗心,彻底凉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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